灰熊队更衣室的战术白板上，没有复杂的跑位图，只有一行被马克笔反复描粗的中文：“天山雪线”，下面是用红笔画出的、几乎要戳破白板的箭头，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：福克斯。
孟菲斯的教练组花了72小时研究新疆队的比赛录像，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：我们无法在篮球层面阻止福克斯，这个结论催生了一个近乎哲学化的战术——既然无法在“篮球”上击败他，那就必须在“空间”上淹没他。
当福克斯踏上球场时，他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对手，灰熊队的防守阵型，诡异地以他为中心，呈现出一个不断扩大的、倾斜的圆，他们放弃了对新疆队外线射手的部分盯防，像潮水退却后露出的礁石，顽固地矗立在福克斯与篮筐之间的每一条线上，这不是传统的包夹，而是一种“空间饱和式”防守：不追求直接抢断，而是用身体、长臂和预判，填满福克斯思维中所有的“最优解路径”。
福克斯尝试了第一次突破，灰熊队的中锋没有上提，而是向后撤了半步，这半步，让福克斯习惯性的高抛传球失去了目标，球划过一道别扭的弧线,出界。
新疆队主帅叫了暂停。“他们在用整个球场的高度差对付你，”他指着平板电脑上孟菲斯的海拔数据（86米），又指向窗外想象中天山雪线的位置（4500米以上），“福克斯，忘记战术板，你要打的，不是他们的战术，是他们的‘地理’。”
比赛重新开始，福克斯站在弧顶，没有立刻启动，他闭上眼睛一秒——这在电光石火的赛场近乎奢侈——然后睁开，他看到的不再是五个对手，而是孟菲斯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地板纹路，是灰熊队员呼吸的节奏，是某种更宏大、更沉默的“场域”。
他动了，没有冲向人缝，而是沿着三分线，横向移动，像一股沿着山麓寻找隘口的疾风，灰熊队的防守圆阵随之滑动、挤压，就在阵型重心偏移的刹那，福克斯没有传球，也没有加速,而是做了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。
最微妙的变化发生了，最近的两名灰熊队员，脚踝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向上起跳的倾向，就是这0.1秒的力学承诺，改变了他们脚下的压强分布，福克斯像一道真正的闪电，从这意念制造的缝隙中劈入，不是直线，而是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折角，从两名防守者“已经承诺”要起跳的身体后方掠过,上篮得分。
整个球馆安静了一瞬，灰熊主帅扔掉了手中的战术板，那不是战术板能解释的回合，福克斯破解的，不是防守阵型，而是防守者身体在空间中的“惯性承诺”。
接下来的比赛，变成了福克斯与灰熊“空间场”的孤独对话，他时而在底线像雪水渗入岩缝般无声穿行，时而在高位像山风呼啸制造混乱，他的每一次得分，都不像是击败了某个防守人，而像是用精准的位移，“证明”了灰熊队用全队构筑的那个完美空间模型,总存在着一个拓扑学上的缺陷。
终场哨响，新疆队获胜，福克斯的数据并非爆炸性的三双，但所有看过比赛的人都明白，他完成了一次“非篮球”的征服。
灰熊队全明星中锋在球员通道被拦住，他只说了一句： “我们准备了一场关于篮球的考试，但他走进来，解答的是一道流体力学和空间几何的题目，我们从一开始，就错了考场。”
而福克斯在赛后，面对“如何破解灰熊防守”的提问，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又指了指脚下： “他们把我困在球场里，我只好去球场下面想想办法。”
那天晚上，孟菲斯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地板之下，城市排水系统某处，水流正以不同于往常的、更湍急的节奏奔向密西西比河，无人察觉，就像无人能真正定义，当福克斯启动时，他究竟在阅读防守，还是在阅读由脚步、视线和重力共同书写的地板之下的、另一场比赛。